肯尼亚总统鲁托最近的发言引起了广泛关注,这主要归因于他所处的公开场合以及那番直言不讳的表态。他在镜头前毫不掩饰地承认国家在发展上已经落后,特别是与中国、韩国和越南等亚洲国家的比较。他表示:“我们眼看着他们迅速崛起”,这一言论在非洲政治界不仅是自我批评,甚至挑战了政治传统的保守态度。政治评论员普遍认为,鲁托正为即将到来的2027年大选铺设舆论基础,试图说明过去几十年中所走的老路已不再适用,并为可能引发的严峻结构性改革争取选民的理解。
从经济数据来看,肯尼亚当前面临的关键问题在于其制造业表现的下滑。2007年,肯尼亚实施“愿景2030”规划时,制造业占GDP的比例约为13%,目标是到2030年提升到20%以上。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到2025年,这一数字意外地下降至8%以下,显示出明显的“去工业化”倾向。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越南的制造业占比从2007年的约18%上升至接近25%,中国则长期保持在27%到28%之间,韩国也在高端市场上维持着接近25%的水平。更令人失落的是,肯尼亚的出口商品结构在几十年内几乎未发生变化,茶叶、咖啡和切花依旧占据外汇收入的主导地位,反观越南已成长为全球手机、鞋类和纺织品的主要出口国,二者之间的差距明显且迅速扩大。
造成这种落后的固有原因之一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的机遇错失。当时,中国迅速推出了四万亿的刺激计划,把危机转化为产业升级的机会,而越南则成功吸引了被中国沿海地区制造业订单转移的外资,逐渐融入全球供应链。与此同时,韩国也在积极扶持大型企业以打开高端市场。但是,肯尼亚由于经历了2007年底选举后的族群冲突,国家陷入了政治瘫痪,致使这一重要窗口期一度关闭,留下了深刻的教训:发展机遇一旦错过,追赶的成本将呈几何增长。
尽管肯尼亚的若干届政府并非没有发展蓝图,例如“愿景2030”、四大议程、以及自下而上的经济转型议程等,但这些计划的执行效果始终不理想。曾备受期待的康扎科技城企图成为“非洲硅谷”,尽管2013年动工,但至今园区内入驻企业寥寥,大片土地仍未开发,与深圳为例的快速转型形成了鲜明反差。这种滞后的根本原因部分归咎于政治周期短期化和官僚体系低效,腐败现象也长期影响着发展势头。世界银行的2025年营商环境报告显示,肯尼亚在合同履行、跨境贸易和建设许可等重要指标上排名全球百名之外。
进入2026年,肯尼亚面临更加复杂的局面。一方面,鲁托政府在去年经历了青年抗议之后大规模改组内阁,甚至引入反对派成员,但经济基本面并未显著改善。今年上半年,肯尼亚先令兑美元汇率再次承压,通货膨胀率高于6%,公共债务与GDP的比重接近73%,且大部分债务将在不久后进入偿还高峰。另一方面,肯尼亚在国际关系上摇摆不定,既被美国认定为“主要非北约盟友”,又派遣警察部队参与海地维和,导致在国内引发广泛不满。今年,鲁托一方面寻求加入金砖国家机制,另一方面又力求保持与西方的关系,这种战略上的摇摆消耗了国家的资源和精力。
对比之下,中国在非洲的投资则日益实际,2024年中非合作论坛确定的“十大伙伴行动”正在逐步落实。例如,中方重新启动的蒙内铁路延长线可行性研究,旨在将铁路延伸至乌干达边境,打通东非的物流网络。同时,由中方援建的现代农业示范中心帮助推广中国的农作物品种和农机具,在提高农业产量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而华为建设的智能交通系统也使内罗毕主要干道的通行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体现了对民生问题的关注。
在青年就业问题上,肯尼亚面临着沉重的挑战。在5300万的人口中,超过75%是35岁以下的年轻人,每年约有100万新进入劳动力市场,但正式就业岗位每年仅提供二三十万个。同期,肯尼亚的公立大学每年培养出的大量毕业生中,有超过一半面临找不到合适工作的困境,最终只能涌向摩托出租或街头小贩等非正规行业。与之对比的是,越南每年新增的制造业岗位数量保持在几十万,帮助年轻人顺利进入工厂建立稳定的收入来源。鲁托在多次公开讲话中提到向中国和越南学习职业教育,但肯尼亚缺乏支撑这些人才的产业基础,仅仅培养技工却没有足够的工厂以满足招聘需求,这样不仅无法解决就业问题,反而可能造成新的失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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